9 月 25 日 , 2026 2:08:51

尽管加尔文派是一个宗教教派,但是它的故事结构完全可以被世俗化。预定论是个好东西,它告诉你结局已经注定,生命的第一天与最后一天没有什么不同。最极端的情况乃是意识到:我已行将入土,今天所幸之事不过是还躺在一张标准的躺椅上看电影。电影的主观时间肯定是八十年、九十年或者更长,但抛开物理时间不谈,此刻乃已经是人生的最后时刻。

人生对于正在经历它的人来说,是一个开放的时间过程;但是对于那个已经确定的生命整体而言,出生、衰老、死亡以及其中的一切,都同样属于“既定的存在”。

世俗化很简单,通常只需要布尔什维克的几条政令,就可以摧毁教会的特权、国教地位和教会的财产权。而消灭作为“人民的鸦片”的宗教结构,则困难得多。即使上帝离开,救赎也不会离去:我们无法用成就证明自己是被爱的、有意义的、被召唤的,只能通过生活去显现。身份不是前提,而是显现;不是先知道自己是谁才行动,而是在行动中成为那个人。

不过,这种放电影一样的寓言,依赖于一种强决定论命题作为前提。自然,最快的反驳方法就是打破宿命论本身。而要打破这种强决定论,需要的是一种物质的力量。原因在于,“‘解放’是一种历史活动,不是思想活动”,解放由现实的历史关系所决定,由工业状况、商业状况、农业状况和交往状况所促成。由此可见,真正“解放”的源泉实际上来自真实的物质基础。因此,一个更加广为流传的说法是:“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的力量只能由物质来摧毁。”

弃绝属于上帝的隐秘旨意,而不是给人的启示。人可以焦虑、怀疑、战栗,却不能像读判决书一样读自己的现状。

加尔文派的悖论正在于此: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蒙拣选者,因此你无法用结果证明自己的身份;于是,只能通过自己的生活去显现一种信仰。加尔文派的信徒不会知道自己是否属于选民,这反而成了他们行动的理由:因为真正的选民心怀虔诚而行动。

今天我的失望亦然,这种失望是沉重的。它源自于对现状的笃定,相信自己已经被弃绝。可是,这个断言没有依据——它只是一种信念。

但是这种信念在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经验的土壤。

8 月 25 日 , 2026 2:23:21
格言一则

Mortui mortuis; vivi vivis.
Dulce et decorum est pro patria mori.
Ne vivi pro mortuis moriantur.
Vivi vivant.

 

参考译文:

死者为死者而死,生者为生者而活。
为国捐躯是甜蜜而光荣的。
生者不可为死者而死。
生者当好好活着。

8 月 22 日 , 2026 19:14:47
上线了新日历

今天我给网站弄了个日历……刚上线……用的是别人的源码,然后做了个可以自己编辑的备注,批量只能用json导入,不支持农历罢……

没啥意义的插入罢……

8 月 22 日 , 2026 11:41:38
关于“阶级”概念的一点思想史联想

说实话,虽然阶级(class)这个说法在现代的学术和互联网话语中都很常见,但是鲜有人意识到它与它一开始出现时候的古罗马概念,百人团的阶级(classis)相关联。这个概念与古罗马的“人民”概念相联系,同时又与财产、军事义务、政治权重(具体就是投票的权重相联系)。这几乎是非常可惜的,马克思大量的吸收了古罗马时期的一些政治概念,并且做了在19世纪语境下的应用。马克思能够选择阶级(class)一词,而不是等级(ordo,英语里面则是order),几乎注定了马克思的阶级概念首先是一个政治经济学范畴的概念。等级意味着“贵族”与“平民”的对立,首先是在身份和政治地位层面的对立。但是阶级一词则不然,阶级首先意味着财产关系,意味着对城邦的军事义务,其次才是其在百人团里面具有的政治影响力(即按照投票和财产资格形成的不同的政治影响力)。

 

在这基础之上,马克思则做了创新,因此不能仅仅把这种只是语言形式和历史上的阶级概念与马克思的阶级概念一一对应。对于马克思来说,阶级首先意味着社会关系,其中最重要的乃是“生产关系”。根植于马克思对于资本增值形式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形式分析,结合当时已经存在的左翼传统(比如蒲鲁东对于资本主义的批判)和德国法哲学的传统(例如黑格尔),所有权形式几乎是生产关系中不可忽视的对象,这构成了马克思主义对于私有产权原则批判的重要原因。

 

但是也几乎可以说,财产权只是法律结果,而不是原因。所有制改革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对资本的社会化,从而消除劳动异化、物质匮乏等诸多使得社会支配和社会压迫产生的产物。

 

由此看出,阶级概念的使用绝不能与一般民粹主义的范畴相混淆。民粹主义简单的将“人民”与“精英”相对立,并且将一般的民众想象为同质的整体和agent,这几乎与马克思的分析范式是相冲突的。马克思主张以具体的生产方式、社会关系入手分析社会,在这个意义上,阶级几乎指的是在具体生产关系中占据一定社会地位的群体而非是所谓的“被统治者”“(与精英对立的)真正的人民”,而是具体的在特定生产关系中具有特定特征的群体的指称。

 

因此,如果严谨的讨论马克思主义意义上的精英,没有理由将其与具体的社会关系、生产关系、具体的政治经济学分析相剥离,在理论讨论中这么使用完全错误。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概念不可避免与严谨的政治经济学讨论相结合。

 

无意义插入

8 月 22 日 , 2026 11:08:50